辜胜阻认为,改革路径选择的第三个特点是分类指导和整体突破相结合。户籍如何改革是新型城镇化的关键,能不能废除户籍?能不能剥离附着的福利待遇?特大城市能不能完全放开?农民能不能在改变户籍的同时放弃土地?在这些焦点问题上路径如何选择非常重要。
辜胜阻说,户籍改革是渐进的分类改革。户籍制度改革要采取“分类指导、因城而异、因群而异”的原则,按城市类型、经济规模和人口特征采取不同的户籍迁移管理办法。城镇化工作会议提出,全面放开建制镇和小城市落户限制,有序开放中等城市落户限制,合理确定大城市落户条件,严格控制特大城市人口规模。对小城市全面放开,对中等城市有序放开,对大城市合理确定落户条件,对特大城市严格控制,这是因城而异。
辜胜阻强调,公共服务体制的改革是转移人口市民化的首要问题。如果没有公共服务,一纸户籍的改变没有任何意义。户籍改革是非常复杂的问题,有调查表明,74%的农民工,特别是新生代农民工不愿意放弃农村的户籍,有些被调查的农民工说,户籍改革是政府的一厢情愿。为什么?因为现在农村的户籍含金量越来越高,有宅基地、承包地和各种补贴,特别是土地制度改革,使其含金量更高。而像北京这样的城市,居民户籍则有对应的养老、医疗、教育、生育、低保、住房保障等与之挂钩。但也并不是所有人都不愿意放弃,所以在户籍改革中非常重要的一点是坚持自愿的原则。
有一些企业家和专家认为,户籍制度完全没有必要,应该直接用高生活成本或高房价来作为门槛控制特大城市,辜胜阻对此并不认同。他认为,用高房价作为门槛,控制特大城市的人口,国际经验已经表明是行不通的。现在世界上贫民窟的人口有8亿,也就是每四个城市人口中就有一个人生活在贫民窟中。在金砖四国或者五国,巴西城镇化率早就超过了80%,但是它的城镇化是极不健康的城镇化,大量的农民住在贫民窟里。印度也是一样,大城市贫民窟形成城市内部严重的“二元结构”。
“路径选择的第四个特点是顶层设计与基层创新相结合。”辜胜阻表示,三十五年前改革的难点是观念革命。那时是“财富越多越资本主义”,连农民在自留地上种农作物、养猪养鸡都被认为是 “资本主义的尾巴”,在这样的意识形态下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,就要打破“财富越多越资本主义”、“越穷越光荣”等观念的束缚。
辜胜阻表示,在三十五年后的今天,改革的难点则是利益调整,这要靠顶层设计。当前改革已进入“深水区”,涉及面宽,触及利益层次深,风险比较大,改革难度越来越大。我们在改革中要防止改革设计的 “碎片化”,要防止改革目标“头痛医头、脚痛医脚”的“应急化”,要防止推动主体的“部门化”。所以十八届三中全会提出,要增强改革的系统性、整体性、协同性,成立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,负责改革总体设计、统筹协调、整体推进、督促落实,就是要应对这些问题。
“过去三十五年的改革,不同时期有不同的重点。 ”辜胜阻说,过去三十多年,第一个十年是农村农业的改革所创造的制度红利,第二个十年是国企改革的 “黄金十年”推动了经济可持续发展,第三个十年主要是加入WTO以后 “开放倒逼改革”的十年。未来十年的改革就是要重新塑造政府与市场的关系,加快政府自身的改革,完善市场经济体制,深化土地、金融等要素市场的改革。(记者 谢雅楠)